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樂韻昂揚 桃李天下

懷念歷經坎坷,飽受艱辛,仍存拳拳赤子之心之愛國音樂家何安東先生——廣州何安東基金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基金宗旨:紀念發揚何安東熱愛祖國、熱愛音樂、熱愛學生,并終生致力音樂教育之精神,協助普通音樂教育,提高少年音樂素養,研究何安東之歷史地位和作品及藝術風格。 基金每年評選獎勵一批優秀音樂教師及優秀學生。 廣州市榮譽市民、何安東的學生蔡建中先生任基金榮譽主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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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念何安東先生誕辰一百周年 --隨想與回憶(曾永昌)  

2008-08-28 16:08:18|  分类: 緬懷何安東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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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激奮人心的大合唱“保衛中華”的結束,雷鳴般的掌聲響徹全場,何安東先生誕辰一百周年紀念音樂會完美的打上了句號。望著台上台下,心情激蕩,百感交集, 不能自己。往事如潮,涌現心頭。

我記得很清楚,那是上世紀五十年代初期的暑假,父母雙親帶著大病初愈的我,到廣州大同酒家飲早茶,忽然,一個戴著眼鏡,上唇留著鬍子的“陌生人”走了過來,和父母打了招呼,摸著我的頭說「這個是?」「這是第九的兒子」,我媽媽接著說,「這是安東姑丈,快叫姑丈。」我抬起頭來,怯怯地叫了一聲。他在我身旁坐下,我望著他慈祥的目光,心中怯生之感一掃而光。他的眼睛忽然閃著神奇的光芒,把我吸引住了。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個話梅,一邊對我說:「話梅沾著肉汁,很好吃的。」一邊就把沾著肉汁的話梅放進嘴裡。接著把話梅遞給我:「試試看。」他們看著我滿面狐疑,傻兮兮的接過話梅,小心翼翼的沾著肉汁,都笑了起來。我也認識了安東姑丈。

有一次,他來找父親,父親不在,只有我們幾個小孩和看管我們的阿姨,他對著我眨了眨眼睛,我又從他的眼睛中看到了神奇的光芒。他對著阿姨說:「你真像貂嬋!」,我們都轟然的笑了起來,那真是樂了我們好一陣子。

    

    然而,我真正的認識他,還是在他的小提琴獨奏會。

那時,我還是一個毛頭小子,對音樂一竅不通。有一天下午,媽媽告訴我,今天晚上,安東姑丈在長堤青年會有個小提琴獨奏會。吃過晚飯,穿上最好的衣服,然後我們一塊去。

     我至今還弄不明白,為甚麼只叫我一個去。不過這個人生第一次的音樂會,令我永誌難忘,令我終生愛上音樂,也使我對姑丈永懷感激。

     到了青年會,因為我沒有入場券,媽媽叫我在門口等一會,接著姑姐飛一般的跑來,叫我進去。帶我到一個座位上,說:「你爸媽坐在前面,你一個人乖乖的坐在這裡聽音樂,音樂會結束以後,我們會來接你。」我一聽,心中大樂。心想,真好。不用應酬那些叔伯阿姨,也不用給人說我長得那麼矮、那麼小,更不用給人捏面頰、扯耳珠,真好!

     音樂會開始了,神奇的事情發生了,美妙的音樂如泉般的從姑丈手持的小提琴和弓中涌現,瀉滿了整個音樂廳。奇妙的音樂,優美的旋律,把我這個毛頭小子攝住了!時而如歌般的亮麗,時而莊重,時而沉思,時而憂傷,也有諧謔的時光……。

     在整個音樂會中,印象最深刻的、最吸引我的是《我是一個兵小提琴變奏曲》,這是一首很流行、人皆會唱的歌。伴隨著熟悉的旋律,仿佛看到雄壯的部隊在行進,在操練,在攻擊,在休息……。全都在那熟悉的旋律中發生。

     在音樂會中,我又看到了他眼睛中閃耀著神奇的光芒。這要到許多年以後,我到了加拿大,在我另一個恩師Ridsdale口中,才認識到那是生命的火花、創造的火花。

     有一次,我們師徒二人,正在辯論一些問題,我從他眼中看到那熟悉的火花,就對他說,「我知道你有了新的點子。」他也笑著回答:「從你的眼神,我也知道你也有了新的鬼主意。」他接著說:「那些sparkle對我們來說,是非常重要,它是創造之光,它是生命之光,你要珍惜它啊。」

    五十多年後,又聽到何安東先生的再傳弟子、梁豪星先生在紀念音樂會演奏這首曲子。歌曲依舊,人面全非。作曲者墓木已拱,不禁感慨萬千!回望如烟的歲月,痛苦多於歡樂,折磨多於欣賞。這中間,包含了多少不幸與悲哀,多少遺憾與錯失!

    音樂會後,父母請了姑姐、姑丈等一行,到愛群大廈西餐廳夜宵。熟悉的英式high tea佈置呈現眼前,精緻的描金琺琅茶杯,香濃的牛奶,散發著誘人香味的牛油煎多士……。在這樣的場景,我們小孩要靜靜地坐著,要守規矩,— must behave。不可亂發問,大人間的談話不可打岔。

我坐著,邊喝著香濃的牛奶,品嘗著香脆、散發著誘人香味的牛油煎多士,邊聽著父親和姑丈的談話。不知怎的,我放下了牛奶和多士,靜靜的走到姑丈身旁站著。爸爸驚訝的望著我,媽媽用眼神示意,要我返回座位。但我還是靜靜的站著。姑丈回過頭來望著我。平素膽怯怕生的我,鼓起全身勇氣,滿面通紅,輕輕地問他:“請問我可以學琴嗎?” 他望著我,良久,輕輕地說:“大一點吧,” 輕輕的摟了我一下。我默默地走回座位,心裡怦怦的跳。一霎間,牛奶、多士的誘惑,全都消失了。

  幾年以後,一個星期天早上,姑丈遞給我一把小提琴:“把琴拿去用,好好保護,拉得好再賣一把好些的。” 然後教我持琴、運弓、讀譜、拉空弦……。從此以後我和音樂結緣,直到如今,直到永遠;也和何家的子女結緣,情同手足,直到如今,直到永遠。

  從此之後,這把琴伴隨著我十數年,曾在我手裡歡唱,也曾用它和超東拉二重奏。它也曾經低吟淺唱,更多的時候,它只能靜靜地躺在琴盒裡,任由我默默注視著它,渴望卻不能奏。直到我“文革”中匆匆去國前,把琴交回給姑姐,那時候, 欲見姑丈已是不可能的事了。

  只要時間還在走,這個世界是沒有永恆的。正如英國作家 Doris Lessing曾經說過:“若你回望我的一生,你可能要追索到1930年代後期。首先是希特勒,當時人們以為他會萬壽無疆;然後便是墨索里尼,他好像會多活一萬年。你還見蘇聯,那按定義是永垂不朽的。但大英帝國也是,沒有人相信帝國會終結。所以,為甚麼要相信永恆呢?”

   時間果然固執地不停地向前走著,走著,黑暗也慢慢逝去。人間仿佛回復到正常,只是心頭的創傷,還在慢慢的淌血。有時在電光石火之間,訪友的叩門聲,也會令我想到那腥風血雨年代裡夜半急速的敲門聲。有時午夜夢迥,不知身在何處,不知處於何時何世,以為仍是漫漫長夜。

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

   一天晚上,超東打電話來告訴我,他爸爸媽媽都來到了加州沙城,興奮之情溢於言表。我一聽,雀躍萬分。告訴他,雖然忙,我會來,我一定會來。我要探望闊別多年的倆老。十多年前從溫市到沙城還沒有直達航班,我在星期五從溫市出發,乘搭小小的道格拉斯飛機,從波特蘭轉機到沙城。超東要在沙城交響樂團排練,姑姐來機場接我。十多年之後重逢,心情自是興奮,亦是沉重。

   剛一見面,姑丈就說:“你又長高了。” 我笑答道:“這是第三次發育。” 他望著我笑著,我仿佛從他的眼睛裡看到那熟悉的閃光。我知道他明白我在說甚麼。來到北美之後,重新入學修讀電子工程。因工作關係,見過不少人,去過不少地方,見識自是不同,思想也改變了許多,這就是我自謔為“第三次發育”。

   望著姑丈,他變了,變得很多。他老了,連走路也有點拐。傷感之情油然而生,直貫全身,話也不知如何說下去了。在沙城短暫停留的數天裡,每天早晨,在清新的空氣裡,在碧藍的天空下,沐浴在加州的煦陽中,陪著兩老散步,姑丈默默的走著,姑姐訴說著別後情形,我只能默默的聽。

  他沉默了,整天都在房間裡計算數學方陣。他曾解釋給我聽,但我這個善解微分方程、積分方程、矢量函數的人,卻聽得迷迷糊糊。

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

  多年以前,一個冬天的下午,我叩門求教一些音樂的問題。他回答了所有的問題,還觸類旁通地舉了一大批例子,在鋼琴上邊彈邊講解;最後,他還拿了一首他作的曲子,這是為他在加拿大的妹夫詠嘆冬天景色的詞而譜寫的;他解釋給我聽,唱給我聽,還在鋼琴上彈奏給我聽。曲子以琶音結束來描寫冬日玉樹瓊枝,落雪繽紛的情景。音樂結束了,他坐在琴旁,一動也不動,把頭深深埋在鋼琴上,良久不動。我不敢打擾,悄悄退出。

  冬日的黃昏,天黑得特別早,沿著昏暗的東山新河浦,靜靜地走著,走著,越走越感到悲涼,越走越感到無助,不知怎的,眼淚已悄悄的流在我的面頰上。

  這是我最後一次從他那裡學習,聆聽音樂,最後一次在國內見到他。再見他時,已是廿多年後在美國的事了。

  不久以後,令人膛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,多少生命白白的耗費掉,多少眼淚默默地在心裡流,多少父母失去了孩子,多少孩子沒有了父母,不過,他總算挨過來了。

  我曾把整首曲子用五線譜抄了下來,然而卻沒能夠保存下來。還沒有去沙城的時候,心裡暗暗地想,找個機會,請姑丈把它重寫出來。但在沙城逗留的短短幾天,卻一直不敢開口,恐怕打亂了老人家寧靜的心靈。心裡想,下一次吧,但怎知道,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姑丈。

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

  又是一天的晚上,收到超東的電話,從相互問候中,感到他語調的沉重,預感到有事發生了。心砰砰的跳,那就是姑丈的去世。話也不能說下去了,只有長長的嘆息!心中也留下了遺憾。余不能如陶潛在《擬輓歌詞》般瀟灑:向來相送人,各自還其家。親戚或余悲,他人亦已歌,死去何所道,托體同山阿。

  上一年家父剛剛仙游,只餘年愈八旬、行走不便的家母一人在家,未能赴穗,親身表達最後的敬意,只能遙托雅冰表姐代為張羅,心中總覺此為一憾。翌年恩師Ridsdale也在一次意外中撒手塵環。連續三年,三個打擊,令我頓感肅然於世之孤寂。唯此次姑丈胸像揭幕、誕辰百年紀念音樂會能親赴其會,以一解心中之遺憾。

  老實說,我從來沒有把姑丈看作偉人,直到今天還是如是觀。可能是英雄慣見亦平常吧。我總覺得,他作了他自己認為應該作的事情,作了他份內的事情。但卻在歷史中留下了足跡。如果不是環境的不允許,他會作更多!但有不少人,在同樣的情況下卻做不到。在當年,他的抗日救亡歌曲在海內外華人中流傳,唱遍大江南北。灌錄唱片,振奮中華民族的抗戰士氣。對這些歷史事實,不應埋沒,更不應抹殺。

   創作熱情澎湃的抗戰救亡歌曲,體現了他滿腔的愛國熱情,以天下興亡為己任之風。寧願捱窮捱餓也不就偽職,令人想起司馬遷的《伯夷叔齊列傳》裡古已有之的高士之風,令我景仰。更令我懷念的是他那慈祥關愛的長者之風。

  小時候,我是個羞怯、容易臉紅的、嚅嚅的不會說話表達自己的孩子,卻敢要求姑丈教我彈琴。事後爸爸對我的舉動的評語是:“出乎意料之外的大膽舉動和要求。” 當時,憑著小孩子的直覺,感覺到姑丈的赤子之心,可親和助人的精神。

  到了後來,我主要是跟超東學琴,但每次向他道別的時候,都會贈我幾句評語;有時是“今天音准很好。” 那我知道很多時候我的音准很馬虎,要多加小心;有時是“拍子、節奏要拿准些。” 那我知道今天的拍子很糟糕,要多加小心;有時只是微笑點頭,那我知道,如果今天我彈得很愜意,那還是可以的。如果自己覺得彈得不好,那就真的很糟糕,他的微笑是鼓勵我加把勁。

  那時,我是一個單身在大陸的孩子,在他的家裡常常感受到家的溫暖和愛。初中畢業那年的夏天,我和同學們到珠江泳場露營;事前曾告訴超東,可趁下午潮漲的時候,來玩一個下午。果然,一天下午,超東來找到了我,還告訴我姑丈也來了。於是我們一塊去看他。他見到我,非常高興,談了幾句,從口袋裡掏出五角鈔票,遞給我說:“去買點糖吃,補充體力,再玩個夠。” 我猶豫著,滿面通紅。他催促“拿去,別擔誤了玩的時間。我就在這裡讀書等超東。” 我接過錢,和超東一塊買了糖,分著吃,玩了一整個下午。到了黃昏,我送他們父子倆到泳場門口,在美麗的晚霞的光影下,望著越走越遠的兩個身影,我的眼睛漸漸的模糊了。

   愛,在藝術家的藝術生命中是不可或缺的。大而言之,是對國族、河山的愛,才會有恢宏澎湃,影響深遠的抗日救亡歌曲如《大眾的歌手》《全國總動員》《保衛中華》;才有謳歌祖國的《可愛中華》《祖國頌》;是對生命的愛,才有頌贊生命的歌曲如《父親》《婚禮日》,和一大批少兒歌曲。小而言之,是對學生,對幼者如我之輩的關愛。然而,生命中有太多的錯失和非為我們普通人所能左右的政治環境。雖然有愛,亦難以避免人生中的遺憾。能夠從地獄裡活著走了出來,在這個世界,我們的人生還是有希望的。

   唯其有信,才會有望。唯其有愛,才會有信,有望。人生的智慧,大概就凝聚在信、望、愛這三個字裡吧。

  我知道,我非常清楚地知道,我再也不會見到姑丈慈祥關愛的目光,再也見不到他眼中熟悉的閃光。但我也非常清楚地知道,這一切,已深深的埋在我的記憶中, 我的腦海裡。

  深深的懷念你,安東姑丈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初稿於廣州沙面勝利賓館。二零零七年七月七日夜至八日晨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修改於加國溫城二零零七年夏天最後一日

後記: 看著日歷, 夏季最後的一天。 Fretow's Last Rose of Summer的旋律在我腦海中出現。抖擻在寒風中的玫瑰,在嚴酷的自然環境中,終要枯掉,這是難免的。但在人類的文化中,美好的東西不應該保護嗎?在我們的歷史中,難道不應該正視事實,還原歷史的真相嗎?難道用“小資產階級思想”一詞,就能抹殺一切嗎?唯望認真爬梳史料後, 高風亮節的何安東先生能在音樂史中享有應占的地位。

秋天到了。“露從今夜白,月是故鄉明。” 遙望南天,唯望故鄉的明月,越來越明,越來越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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